本来,融资租赁因为紧紧围绕设备展开,是工科生进入金融业的一条捷径。但笔者发现,自2025年下半年开始,向融资租赁公司推荐的若干位工科生,都陆陆续续跑路了。了解一番,原因无非是:
1、看不到自己在融资租赁行业的发展路径和空间;
2、工作内容更偏销售(就前台而言)和审计(就中台而言),自己的专业并无用武之地(入职以来就没见过啥设备啥工艺,连图纸都没见过);
3、起薪不理想,涨薪也很难,不愿意在低收入纬度无效竞争。
选择离开的,有一部分去了新兴高科技产业。这类公司有些只是初创企业,在笔者看来职业风险更高,但一位去做产品经理的年轻朋友反馈的是:“觉得更有奔头”。
租赁公司本来想着,在就业难的大环境下,对人可以挑挑拣拣,可没想到。融资租赁对年轻人才的吸引力越来越小了。原因也无外乎:
第一,市场和监管双重受限,利润率下滑,薪酬缩水,性价比越来越低;
第二,大众对金融业完成“祛魅”,金融业的精英光环不再,工作的技术含量低,个人能获得的职场积累非常有限;
第三,融资租赁普遍下沉中小微和零售,传统大对公的“高大上”感丧失,职业价值难以和券商、基金对标;
第四,融资租赁经过二十年多年发展,也已经和银行一样,开始搞论资排辈,年轻人很难有出头之日。
综合这几点,优秀的年轻人自然优先被新兴产业、未来产业吸引而去。得年轻人者得未来,任何一个行业,只要优秀的年轻人开始流失,甚至招不到,就意味着真的不行了。
很多租赁公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并反映一个共性问题,即年轻人(如Z世代),并不如80后好用。
Z世代特指95后、00后这一批人,他们已经走向社会,进入职场。与80后相比,Z世代有更为鲜明的特征。他们从小就生活在互联网和社交媒体环境中,信息对称度高,原生家庭物质条件远远优越于80后,对人际边界、人格尊严、自由时间等主体性需求的要求越来越高,和80后的重视人际关系和集体主义、重视职业稳定与利益妥协、重视奉献为先和奋斗叙事的三大传统职场精神形成强烈对比。而融资租赁公司的文化与管理还普遍存在“销售公司+流水线工厂”这种80后风格的落后桎梏,远不如新兴高科技产业开放、包容、进取。
融资租赁公司面临的一个普遍问题是,能留下干的年轻人,虽然可能表面上看起来更听话,但由于没有经历过融资租赁发展的完整周期,实践经验严重匮乏。举一个例子,如果让一个80后做一个创新事项可研,80后可以直接给出结论,因为这些创新已经被不同的公司在不同的时期反复实践过了,能不能推是心里有数的。而如果让一个年轻新人去做,他会把整个试错过程再重复一遍,造成不必要的资源浪费甚至重大损失。融资租赁公司寄希望于“老中青”三代结合的“传帮带”,在现实的“代际冲突远远大于协作”的职场文化里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于是,一部分租赁公司开始将社招年龄限制从35岁放宽到40岁,又放宽到45岁,依然面临招聘难的棘手问题。
一面是就业难,一面是招聘难,融资租赁开始面临与制造业企业相似的用工困境,一言以蔽之,就是行业没能及时完成转型升级,在低水平内卷上停留过久造成的。